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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 maggio

竹雞

在登山口拍攝野鳥沒有收獲正打算去發哥的果園,忽然接到徐大哥來電。徐大哥是發哥的鄰居,他說:「柿子園裡發現一個竹雞的窩有三顆蛋,趕快來拍照。」徐大哥以為我在台北家中,要安排空檔時間再開車上山,最快也要三兩天以後。那裡知道當時的我正在合歡山,距離他的果園不過三十分鐘車程,我回答說:「好的,我半個鐘頭內馬上到。」徐大哥以為我是說著玩的,當我出現在果園的時候,他滿臉狐疑不敢相信我開車的速度。

竹雞在一棵甜柿的基部下了三枚白色的蛋。徐大哥在為甜柿疏花的時候發現的。竹雞平時在草叢底層活動,傍晚的時候為了安全跳上較高的樹枝上過夜,可是築巢卻不在樹上。大凡雉科的野鳥,就像我們飼養的雞一樣在草地上築巢做窩。柿子園長滿了各式各樣的野花草,正好是竹雞喜歡的環境。據說往年在果園裡,至少都有四、五個竹雞的巢。

三枚雪白的卵,只比鵪鶉蛋大一點點而已,築巢也不甚講究,只在一棵老柿子的根基部,四下攘一攘草草窩出一個位置而已。徐大哥發現了以後並沒有太干擾,繼續做他身為果農該做的事。我來了以後,拍了幾張記錄照,也就由牠去了。野生鳥類刻意將自己的鳥巢隱藏在秘密的地方,一旦被發現或受到干擾,常常作出激烈的反應。有的會棄之而不顧,有的會破壞,已經下了蛋也會啄破卵殼再棄置遠處,剛孵出來的雛鳥,也會傷害並銜出巢外。種種稱之為「棄巢」。徐大哥有些內疚,問我是不是可以用人工孵蛋的方式來彌補他的無心之過。大家都安慰他說,竹雞比較不在意人類,應該不至於棄巢。二天以後,徐大哥又來電話,他說竹雞的蛋被蛇吃掉了。原來他在鳥窩附近看到一條走不動的蛇,身上鼓起三個卵狀的腫包。不知好歹的蛇還作勢想要攻擊,被徐大哥一鋤頭給夯死了。

19 maggio

筒鳥

筒鳥的各種姿勢鵑形目,杜鵑科,台灣居然也有七種叫作「杜鵑」的野鳥。其中以番鵑和筒鳥算是比較常見。曠野草叢裡,黃昏的時候常常可以聽到「嘓的-嘓的-嘓的-… 的鳴叫聲,所以番鵑又叫「草嘓」是留鳥。筒鳥則是台灣的夏候鳥。夏天到了,平原、丘陵、山谷、林緣,偶爾聽到「ㄅㄨ-ㄅㄨ,ㄅㄨ-ㄅㄨ」非常特別的聲音。另有一種夏候鳥叫作「鷹鵑」。不論白天或是夜晚,老是躲在高大樹林的邊緣,「誰找我-誰找我-誰找我-」音調愈來愈高,一直重覆不斷。音源總是出自若即若離的樹林裡;出自尋鳥者的野心尚無法到達的遠方。

杜鵑是中國文學中的名鳥。傳說古代有命運坎坷的蜀王名叫「杜望」,死後家鄉出現了一種胸前一塊血紅又愛啼叫的鳥,叫作「杜鵑」,人人都相信那是杜望變化成一隻鳥,用淒厲的啼聲,訴說他悲慘的命運。「杜鵑」,也叫作「子規」。「杜鵑泣血」、「子規啼夜」、「千山響杜鵑」,在中國提到杜鵑鳥,多半著重牠們的聲音,好像隱含著滿腔哀怨的心事。

杜鵑科鳥類多半有「托卵寄養」的惡習。從前編書的時候,曾經找了許多有關「杜鵑鳥」的資料,對於「杜鵑鳥」的生態習性,感到不可思議,世間無奇不有,但是竟然有這種投機取巧,延續生存的方式。所謂「托卵」就是這種鳥兒不築巢也不孵卵,找到一個倒楣鬼的鳥巢,偷偷的將自己的蛋下在別人的巢裡,好讓別種鳥兒當保姆幫牠孵蛋,甚至餵養小鳥以至成長。杜鵑多半相中體型小的鶯亞科鳥類。一些鷦鶯小鳥體型大約只有筒鳥的1/4,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窩裡會多出一枚巨型的蛋?筒鳥的卵孵化期較短,先破殼的小筒鳥,天生就是一個壞胚子。眼睛還沒有睜開,就會將旁邊其他的蛋拱出巢外。如果巢中還有宿主先孵化的雛鳥,小筒鳥也會毫不留情的用利嘴咬死,再踢出巢外。最後,巢中當然只剩一隻筒鳥巨嬰,需索無度的騙取保姆的愛心。小杜鵑長大了,鳥巢根本容不下巨大的身軀,只好站在屋頂上,可憐嬌小的鷦鶯,站在巨嬰的身上,忙著將食物送進那一張貪得無厭的大嘴巴。

筒鳥既然是夏候鳥數量也不少,在山區河谷或樹林邊緣都可以常常聽到筒鳥的叫聲,顯然也會在台灣繁殖。然而這種「托卵」的現象只見於電視頻道,在本地卻不常聽聞。反倒是山上的老農注意到這種奇怪的現象,老農相信筒鳥具有法力會施咒語,讓小鷦鶯甘心為牠們代勞育雛。

不過仔細的想一想:有筒鳥出現的地方鶯科鳥類不多。何況常見的鷦鶯如:褐頭鷦鶯、灰頭鹪鶯、棕扇尾鶯....等,這些善良好欺負的小鳥,牠們窩巢的入口很小,有的還呈袋狀,有的還有屋簷上蓋,(屋簷的設計是否針對筒鳥的投機行為?),總之,筒鳥想要在這些鷦鶯的巢裡托卵的可能性不高。除了這些鷦鶯以外,附近還有凶猛的大卷尾,大剌剌的將鳥巢露天、透空的築在明顯的地方。小卷尾碗狀的巢比較隱密。朱鸝、棕背伯勞、大、小彎嘴畫眉,也有黑枕藍鶲和八色鳥。什麼才是筒鳥的最佳選擇呢?

27 aprile

火冠戴菊鳥

火冠戴菊鳥合歡山松雪樓的馭坎上,一具具攝影長鏡頭對準著冷杉的尖端。想要拍攝火冠戴菊鳥,非得用這種守株待兔的方法不可。平時這種頭頂上戴著火焰的美麗小鳥,隱密的冷杉林底層覓食,牠的動作活潑靈巧,像個好動的小精靈,根本無法對焦攝影。

從圖鑑上知道,這種野鳥在頭上黑色的羽毛中,有一抹菊色像火焰一樣的羽毛。雄鳥頭上橙紅色,比較像火焰;雌鳥則像是頂著一片黃菊花瓣一樣。可是現場觀察,常常只見頭頂一片黑色,不見火焰也沒有菊花;有時候偏偏又可以看見戴著鮮紅的火冠。隱隱現現之間,是否帶有什麼情緒上的表徵?頭型和羽毛結構產生什麼樣的變化,能夠令致神秘的火光忽隱幽明。

冷杉的樹型就像聖誕樹一樣呈三角錐型,小鳥沿著樹枝一層一層攀緣而上,最後終於登上冷杉尖端的頂芽上。這時候好動的小東西會突然停了下來,好像費力的登上頂峰後稍事休息,又好像看到許多攝影的人,感到有些迷惑。這時候,快門聲音此起彼落,大約只有十幾秒的攝影時間,頂著火冠的小鳥又消失在附近的冷杉林裡。

冷杉是台灣分布最高的喬木,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上還可以成樹成林。火冠戴菊鳥雖不是台灣棲息分布最高的野鳥,可是曾在奇萊山屋附近的冷杉林裡,見過火冠戴菊鳥的蹤影。

21 aprile

朱雀

朱雀的雄鳥和雌鳥

鋒面又要來了,氣象報導台灣中部以北將要變天。我們估計,南投山區還會有幾天好天氣的光景,賭著,就和發哥、福哥上山去尋鳥拍照了。合歡山上雖然沒有下雨,可是氣溫陡降,到處飄盪著灰濛濛的嵐氣。這樣的天候,原不適合拍照,所幸遊客也相對的稀少。若是尋鳥沒有收獲,也可以偷得半日清閒。我沒有忘記,野鳥攝影對我一向只是休閒。久違了奇萊,老友來看你了。

登山口附近的兩叢植物,似乎永遠不曾長出樹葉。在霧中,老枝縱橫交錯,看起來格外感覺淒涼。寒天凍地中,一隻朱雀縮著身棲在枯枝上,更增加了悽惻的氣氛。

朱雀的雄鳥全身酒紅色,頭上略有一些冠羽。雌鳥全身土黃棕色,有縱斑。樸拙的裝扮大約也是為了「brow to hide her」這樣偉大的理由吧。棲地附近是登山口,登山者入山前;出山後難免都要大吃一頓,吃剩的就倒在地上或陰溝裡,還要美其名的說:「回饋大自然」。附近的金翼白眉、朱雀、灰鷽….,都是直接的受益者,當然也被美其名為登山口的清道夫。泡麵、米飯、包骨,遍地都是吃不完的垃圾。有人甚至餵養出心得來了,認為所有垃圾當中,玉米的胚芽是朱雀的最愛,只要用吃剩的玉米心,就可以將鳥兒呼來揮去。這裡的野鳥就像是人類的家禽一樣,一隻隻被餵養得肥嘟嘟的。朱雀飽食以後,飛到附近枯枝上小憩一下又供人拍照。

當我們看到一些動人的圖像,一幀幀銘為什麼嗷嗷待哺、什麼孤雛、什麼還巢….之類的作品,或許片刻會觸動一些內心深處的感動。如果我們深究在那個「黃金比例」的框架裡外、前後或因果,常常會發現影像表達和傳播的真諦在那裡?究竟所為何來?

04 aprile

鳳頭蒼鷹

  鳳頭蒼鷹

白毛山林道上尋找藍腹鷴沒有收獲,收拾好了準備打道回府。在轉彎地方的一棵大枯木上赫然發現一隻大鳥佇立在橫枝條上,當然是猛禽。

「應該是鳳頭蒼鷹吧!」我見獵心喜趕緊停車,將已經妥當歸位的所有攝影裝備一一取出,再亦步亦趨,躡手躡腳的移動到可以拍攝取景的地方。我並未抱著多大的希望,因為猛禽的眼光尖銳,想必早已看見有意圖不軌的人。鳳頭蒼鷹和我距離約三十米,中央隔著深谷。牠衡量人鳥之間的局勢,有恃無恐背對著我,只不時側著頭留意我的一舉一動。對野鳥生態攝影而言,此時光線、環境、角度、距離和運氣,配合成絕佳的、不可多得的機會。林道上鳥不干人;人不犯鳥,讓我好整以暇的對焦、測光、取景拍照。並且有機會欣賞這隻大鳥的神情動作和肢體語言。忽然牠縱身向山谷一邊的樹林飛去,張開利爪在岩石下攫住了什麼,然後沿著山谷,側身穿越樹林間的蔓藤枝條,無聲無息消失在密林裡。

鳳頭蒼鷹是中等身材的猛禽,平時深藏不露,行跡隱密,在中、低海拔的樹林裡穿梭生活。飛行時,無聲、迅速、敏捷、準確,以林下的蛇、鼠、蜥蜴或其他小鳥為食。都會區的植物園或郊小公園裡,也曾傳出有鳳頭蒼鷹築巢的消息。可見牠們適應力極強,和人類總是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,難怪可以成為台灣特有亞種鳥類。

01 aprile

綠畫眉

綠畫眉頭頂上有冠羽,好像戴了一頂尖尖的帽子一樣,外型像是同屬畫眉科的「冠羽畫眉」。

有一年在三峽從事野鳥調查的時候,同伴一位老師看到了一種奇怪的鳥。「像綠繡眼一樣,但是頭上尖尖的;又像冠羽畫眉,但羽毛卻又是綠色的。」老師一面形容牠的外形顏色,我一面用鉛筆試著畫畫看。別人眼中,我們兩位是野鳥的「專家」,此時卻面面相覷,怎麼也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鳥?此後,我們好幾次安排「特搜」的調查行程想要一探究竟,但彼此也都心照不宣不太想談論,因為認不得這種鳥兒只會自暴其短而已。我們賞鳥、辨識野鳥的功力,實在有待琢磨。難怪,每當有人稱我們是「專家」的時候,老師和我都會面露羞赧,感到全身不自在。

這種鳥兒叫作「綠畫眉」,是中海拔山區常見的野鳥。體型、羽色、動作都像極了綠繡眼,只是頭頂上有冠羽,好像戴了一頂尖尖的帽子一樣,當然外型更像是同屬畫眉科的「冠羽畫眉」。

畫眉科野鳥以歌聲婉轉嘹亮贏得「鳴禽」的雅號,善鳴也為這個種類的鳥兒帶來牢獄之災。公園、鳥店裡,罩著黑布的鳥籠裡,多半是金嗓子的畫眉科鳥類。所幸,綠畫眉不具備同種鳥類的優點,羽毛顏色也不十分亮麗,隱身在中海拔樹林裡,連「專家」都感到撲朔迷離了。

14 gennaio

山鶺鴒

 山鶺鴒屬於過境、稀有的鳥類。若非這些攝影者搶拍曝光,我還真是聞所未聞呢

中部某個植物園裡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有人發現了一對山鶺鴒在園區裡出沒。莫不是因為稀有、罕見,山鶺鴒馬上成為拍攝的明星鳥種。攝鳥人三句不離:「有沒有去拍攝山鶺鴒?」那兩隻可憐的小鳥,在長鏡頭的焦點下成為眾矢之的,即使羽毛有完美的保護色仍然無所遁形;隱身在陰暗的樹林下還是欲蓋彌彰。

圖鑑上,山鶺鴒屬於過境、稀有的鳥類。若非這些攝影者搶拍曝光,我還真是聞所未聞呢。心裡確實也想去植物園裡看個究竟,但是又有些自命清高的矜持,不願意和他人一般「見識」。我在野鳥攝影的心理歷程當中,比別人多了一道障礙,不但要克服「要不要去?」,還要想辦法避人耳目「偷偷的去」。相信所有以「清高」自命的人,一定也是人同此心吧。人性終歸也是我們談論自然必需考量的因素之一。

我在家鄉公園裡拍攝白鶺鴒的時候,卻意外的發現樹林下枯葉堆裡有些微的動靜,待走近想要看清楚,原來是一隻小型又有保護色的小鳥,再仔細一看,竟然就是一隻山鶺鴒。牠先飛到樹枝上防衛,再飛進密林裡。在我離開樹林,牠又飛到地面,隱藏在枯葉中。我觀察了許久;嚐試了多次,終於可以掌握山鶺鴒的慣性,拿捏出一個適當的攝影距離。不論清高也好;下流也罷,拍照只有1/125秒的眨眼間就決定了。

山鶺鴒不像其他鶺鴒科野鳥一樣「飛鳴行搖」,不但安靜無聲,羽毛花紋讓牠們在一個普通公園的樹林下,看起來幾乎是隱形的。所謂「稀有」應該是我們大目粗心,視而不見所致。

06 gennaio

小卷尾

小卷尾生性凶猛,牠們仗著高超的飛行技術,在空中或地面曠野上捕捉小飛蟲。小卷尾速寫

成群紅山椒出現在中海拔山林裡,有紅色也有黃色。紅山椒羽毛顏色艷麗,身材窈窕,動作斯文,像是舉止高尚的淑女。當牠們成群出現覓食的時候,就好像是遊牧民族一樣,沿著河谷兩旁樹林頂層,一棵樹飛過一棵,為青綠的山谷增加不少繽紛的色彩,卻又安安靜靜,沒有一點喧鬧的聲音。在這一群彩色隊伍裡,混雜著二、三隻不一樣的野鳥,漆黑色的羽毛發出藍綠色金屬耀光,紅色的眼睛透出凶惡的目光,好像全身披著黑色盔甲的邪惡武士一樣。黑色鳥兒叫作「小卷尾」,三、兩隻小卷尾各自占據著樹林高處,看守著這一群彩色隊伍,時常發出尖銳嘹亮的聲音彼此呼應。小卷尾不僅是外表凶惡而已,行為簡直就像是流氓,更像是押著一群奴工的獄吏一樣。牠們不時攻擊隊伍裡乖巧的紅山椒,然而受到欺負的紅山椒,從來沒有反抗,即使彩羽紛飛,也總是逆來順受忍氣吞聲。

原來,小卷尾生性凶猛,牠們仗著高超的飛行技術,在空中或地面曠野上捕捉小飛蟲。可是卻無法在樹林枝枒間穿梭飛行,不能捕捉躲在枝條樹葉下的昆蟲。牠們發現紅山椒雖然沒有空中飛舞翻滾的技巧,卻具有在樹林間細膩飛行的本領。當成群紅山椒結伴出沒,穿梭在樹林間捕捉昆蟲,原本隱密躲藏的飛蟲受到驚擾,紛紛飛離樹枝樹葉的保護,飛到空中,飛到空曠的地面。只要跟定了紅山椒,就一定有方便捕捉的食物。

然而小卷尾對紅山椒有什麼好處呢?鮮明的羽毛顏色在山林裡不具有保護作用,容易成為猛禽天敵捕捉的對象。好鬥的小卷尾隨著隊伍站在高處,一旦發現危險立刻發出警報聲音,甚至打鬥驅趕敵人。溫馴的野鳥雖然受到欺侮卻可以換得安全的覓食空間。

在自然環境中常常可以看到不同的生物組成互利共生的團體,牠們之間或許不像我們想像的這麼單純。紅山椒和小卷尾-淑女與流氓的關係,也只是賞鳥人初步觀察的看法。自然界有許多奧妙,還在等待我們去瞭解和探索。

31 dicembre

小彎嘴畫眉

小彎嘴畫眉曚著黑色眼罩,略帶著邪惡的眼神;頂著一口大而不當的彎嘴,拖著像長裙一般的尾巴,體態猬瑣動作滑稽,有點像是搞笑的笨賊一樣。 畫眉科野鳥可以說是最具台灣代表性的鳥類了,因為牠們的翅膀圓短,不善於長途飛行,受限於地理環境阻隔,多半成為台灣特有種或特有亞種。而小彎嘴畫眉則是野外比較常見的畫眉鳥,通常五至六隻成群,在低海拔或平地、海邊,隱密的灌木叢裡跳躍穿梭。當我們看到了一隻飛出草叢,可以期待另一隻、又一隻,….,一小群小彎嘴畫眉,用靈活的跳躍加上笨拙的飛行姿勢,沿著同樣的路線移動前進,一下子就沒入矮灌叢裡。平常只聞其聲;不見其影,想要攝影拍照,怎奈光線和速度都不支援。

在一處廢棄的公園裡有紫茉莉花架,12月的季節還盛開著艷紅色花朵。用花叢來當作攝鳥的背景,真是再好不過了。可是要如何讓野鳥登上彩色的舞台呢?我佈置好了偽裝的設備,在花叢前面插了一根樹枝,然後播放錄製好的鳥聲音響。不一會兒,好奇的小彎嘴畫眉,一隻接著一隻跳上樹枝,好像在攝影棚裡工作一樣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

小彎嘴畫眉曚著黑色眼罩,略帶著邪惡的眼神;頂著一口大而不當的彎嘴,拖著像長裙一般的尾巴,體態猬瑣動作滑稽,有點像是搞笑的笨賊一樣,還「咕嘰--咕嘰--」的和機器音響相互唱和。

有人對於播放鳥音拍攝野鳥的方式不以為然,他們持以反對的理由既幼稚又可笑。吳敬梓筆下對迂腐不通的讀書人,有一段刻骨的描述:王玉輝死了女婿,女兒堅持要守節殉夫,王玉輝不但不勸阻,反而說:「...這是青史上留名的事,....只怕我將來不能像她這一個好題目死哩。」對環境保護有潔癖的人,總少不了要有一個題目好反對吧!

19 dicembre

紅山椒

 紅山椒又叫作「戲班鳥」,你可以想像,在馬戲團裡色彩斑爛,訓練有素又略通人性的鳥兒,在觀眾面前飛來飛去的樣子。

紅山椒速寫野外鳥類攝影,有幾種鳥兒是讓我難忘的。其中之一就是紅山椒。紅山椒的雄鳥羽毛鮮紅,雌鳥羽色艷黃,牠的生活舞台是中海拔翠綠的山谷地,牠們的觀眾也不是人類,能夠深得我的青睞,並不是牠們那一身艷麗的外表。

有一次深秋季節,我獨自在高山的小溪谷裡,兩岸有一些紅榨槭樹林。紅色、黃色的落葉,舖滿了整個溪谷、溪水和石縫間。陽光下微風吹動,聽不見落葉的嘆息,卻一片接著一片簌簌飄落。忽然,我發現有些飄落的葉片,又緩緩上升回到樹上,好像在樹林間畫上一道一道彩色的曲線。仔細一看,那紅色、黃色的落葉,竟然是一群曼妙飛舞在林間的紅山椒。大約二十幾隻的彩色野鳥,無聲無息由遠而近。無視於我的存在,一隻一隻從身旁左右飛過。就好像一群彩衣艷羽的氣質淑女,既不扭泥作態故作矜持,也不致放浪形骸目中無人,更沒有聒噪喧嘩。紅山椒又叫作「戲班鳥」,你可以想像,在馬戲團裡色彩斑爛,訓練有素又略通人性的鳥兒,在觀眾面前飛來飛去的樣子。

佛經有曰:「極樂世界…..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…..」紅山椒不在天國之列,不過,山林的邂逅就好像沐浴在仙境一樣,人間如此夫復何求?

16 dicembre

黃小鷺

 

黃小鷺常見卻十分膽小,平時躲躲藏藏又掩掩遮遮不容易讓人拍攝。黃小鷺想要捕魚,只好冒著暴露行跡的危險飛到人車頻繁的路邊。無視於攝影者的野心和冒進,只見牠在蓮葉下捕魚,左右開弓,無往不利。拍攝黃小鷺的消息已經不是新聞了。從今年夏天的開始,這一隻目中無人的鷺鳥大大方方的在蓮藕田裡出現,讓所有拍攝野鳥的人趨之若鶩,早就名聞遐邇。最近因為有日本歌鴝、豆雁、和雙眉葦鶯,分別躍上了野鳥攝影的舞台,攝鳥獵人紛紛轉移陣地,黃小鷺也就乏人問津了。

黃小鷺常見卻十分膽小,平時躲躲藏藏又掩掩遮遮不容易讓人拍攝。十二月天,我來到這個已經過氣的拍攝地點。一隻身材嬌小的黃小鷺,站在路邊蓮藕田裡殘荷敗葉的枝梗上一動也不動,又有環境保護色,若不是高人指點,還真的找不到。原來連日大晴天不下雨,蓮藕田裡只剩下馬路邊的角落裡還有積水,水裡聚集許多大肚魚。黃小鷺想要捕魚,只好冒著暴露行跡的危險飛到人車頻繁的路邊。無視於攝影者的野心和冒進,只見牠在蓮葉下捕魚,左右開弓,無往不利。

在馬路邊拍照本來就很招搖,來往的車輛都會停下來,順著鏡頭對準的方向,看看荒蕪的田裡會有什麼寶貝的東西。看到了指指點點,看不到的摸著頭走了。野鳥攝影已經成為生態保育的話題,攝影圈裡、圈外一直是非不斷。同好之間聚在一起,也多半談論著言不及義又非關生態攝影的事情。聞風前來拍照的人愈來愈多,想要安靜觀察已是不可能,還是走為上策。

23 agosto

灰林鴞

 灰林鴞

在我的攝影資料庫裡「貓頭鷹」影像一直是空白的。鴟鴞科鳥類和牠們的生態習性一樣神祕而又不可捉摸。主要是因為貓頭鷹多半晝伏夜出,不但數量稀少而且來去無蹤。這一族鳥類造形有些詭異,行動無聲無息,還會發出攝魂的叫聲。在一般人的印象中,貓頭鷹都是屬於「不祥的鳥類」。「蘭嶼角鴞」在蘭嶼達悟人社會裡代表「死亡」。即使在先進的北美地區,聽到「Who-Who」的聲音,也會讓人心驚膽戰,因為貓頭鷹總是說:「誰?誰是下一個?」

聽說塔塔加鞍部有灰林鴞,夜晚喜歡停在路旁的交通號誌牌上,許多攝鳥人趨之若騖。我不喜歡湊熱鬧,也不願意太驚擾牠們的生態作息。一直等到拍攝的熱潮退燒了以後,才悄悄上山尋找灰林鴞。

夜間的山區少有車輛往來,果然在路旁交通號誌的警示牌上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大鳥。半球型的頭臉部,像圓盤形雷達一樣左旋右轉。睜開兩只大眼睛。灰林鴞好像一眼就洞察了我鬼鬼祟祟的心機,又不時迷惑的歪著頭盤算。看到水溝裡有蟾蜍,也顧不得斯文,立刻跳下來捕捉。得手之後飛到附近樹枝上慢慢享用。

夜間拍照少不得要使用閃光燈,補光之後難免出現「紅眼」的現象。漆黑的樹林裡,灰林鴞張開一雙血紅色的大眼睛,讓神祕的夜晚更增加一些恐怖的氣氛。
20 luglio

跛腳白鶺鴒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這一隻白鶺鴒我已經注意許久了。每次回到鄉下家裡探視老母,總會看到牠在球場旁邊的停車場或公園裡。白鶺鴒並不常見,單獨出現在村莊社區裡更是有些意外。本來以為只是過境的候鳥,在社區裡只是短暫停留。但是已經好幾年了,不論春夏秋冬,只要回鄉,老家附近總有一隻白鶺鴒。反倒覺得偶爾返鄉的我才像是隻候鳥,總是在週期性情緒低落的時候才想著要回家。

其實,我也不能確定每次看到的是不是同一隻白鶺鴒?住宅區裡是不是只有一隻白鶺鴒?有一次發現這一隻白鶺鴒右腳上,竟然纏著一截約60公分的塑膠繩,飛行似乎有些拖累。幾年下來,雖然塑膠繩愈來愈短,卻也讓右腳畸形生長,終至不良於行。一隻跛足的白鶺鴒,就好像是繫了腳環做了標誌一樣;一隻殘疾的鳥告訴我們,牠形孤影單的生活在人類社區的夾縫裡飛鳴行搖。

白鶺鴒亞成鳥白鶺鴒雖然不是群體生活,不過無親無故,無依無靠將何以家為?家鄉社區對一群鳥族來說,應該算是既安全又舒適的環境。不過對單獨一隻白鶺鴒而言,就好像是「被一群野獸包圍的羅那鐵羅」一樣。

今年春節的時候,欣然看見有兩隻白鶺鴒在溝渠附近互相追逐。不論同伴帶來的是友情?是愛情?或是親情?跛足鳥總算擁有了完整的生活。五月間,我在阿勃勒樹下,白鶺鴒的聲音由遠而近。一群黑白相間的鳥兒飛到下水道出口的溝渠裡尋找紅蟲,算一算竟有六隻白鶺鴒。其中兩隻成鳥,其餘四隻是亞成鳥。亞成鳥體色灰白,正值鳥類的「斷奶」時期,還亦步亦趨的跟著親鳥撒嬌索食,卻遭到跛足白鶺鴒斷然無情驅離。亞成鳥只有享受短暫的天倫之樂,馬上又要獨自面臨自己的世界。

自然環境有時讓生命脫序而失怙。用聖人的標準說是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或自強不息貴為君子,倒不如讚美自然生命。電影侏儸紀公園裡的對白:「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」。
20 maggio

池鷺

 

多年前曾經在台南四草拍攝到一隻鷺科野鳥。記得拍照當時就在車子經過的路旁,不但攝影唾手可及,而且不論體型顏色或擬態作勢,都讓我以為那是一隻比較常見的黃小鷺之屬。後來仔細檢視照片,才發現那是一隻過境、不普遍的池鷺,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以後在野外偶爾見到池鷺,多半只能驚鴻一瞥,幾乎不能期之以求,想要觀察、速寫更是難上加難。

體型碩大的鷺科鳥類也是出了名的神經質、小心鬼。大白鷺、小白鷺等羽毛白色鮮明的鷺鳥,老遠一見風吹草動馬上逃之夭夭。其他身上顏色具有保護作用的鷺鳥,有時候會擺出擬態的動作,伸長脖子嘴尖朝天一動也不動,假裝自己只是環境裡的一根草枝。這種爾虞我詐的欺敵行為比起落荒而逃來得省力又有效率。

候鳥到了夏天開始逐島或沿著大陸東南海岸向北方遷移。四月間的馬祖諸島似乎到處都看得見池鷺。牠們換上了另一套完全不一樣、幾乎沒有保護作用的羽毛顏色,當然也不再裝腔作勢,只是仍然膽小如故,見了人靠近立刻走避。即使我帶有長鏡頭也無法好好拍照。
17 febbraio

綠簑鷺

 
 

 

綠簑鷺生活在山區溪流的河谷地形,生性害羞膽小。偶爾有機會看到,也只是驚鴻一瞥,立刻消失在河谷深處盡頭。

有一次我躲在山區溪谷的腰段上,目標是想要拍攝河烏。河烏老是過門而不入,沿著河面飛來飛去。不料卻從右方緩緩走出一隻綠簑鷺。牠神情謹慎,不時用懷疑的眼光投向我的位置。我也不耐煩綠簑鷺行動緩慢,只輕輕轉動鏡頭方向,嚇得牠沒命奔飛而去。第二天目標是綠簑鷺,回到原來的地方守候。可惜這隻驚弓之鳥有如「桃花流水杳然去」,再也沒有機會讓我拍照了。

前幾年,台北都會公園裡傳來綠簑鷺的消息。一隻罕見的鷺鳥出現在公園的池塘裡。綠簑鷺在萬眾矚目之下逐漸適應人類的眼光,倒也會擺出明星的架勢,吊足了攝影者的胃口。連續幾年在公園的池塘裡曝光,綠簑鷺失去了神秘感,人們見怪不怪也慢慢乏人問津了。

08 febbraio

黑冠麻鷺

 

第一次看到這種野鳥是在附近山坡的果園裡。

我將車子停在土地廟前,下了車照例向福德伯默禱,希望今天會有好運氣。當我轉進土地廟後方時,赫然看到一隻大鳥,就立在前方路上。黑冠麻鷺伸長脖子尖嘴朝天向上,做出擬態的動作。因為這樣的接觸太過突然,距離也太近了讓我一時不知所措又不敢妄動,我們互相僵持凝視,好像時光暫時凍結一樣。黑冠麻鷺眼看欺敵不能奏效,立刻放下身段快步躲進荔枝園裡。

小時候我住在一個具有特權色彩的社區,社區裡有好幾處公園,路樹枝葉扶疎生意盎然。可是記憶中除了綠繡眼、白頭翁、紅嘴黑鵯之外,幾乎沒有其他野鳥的印象。近幾年來特權不再,公園乏人管理樹木橫倒雜草叢生,許多公共設施傾圯凋敝,村人怨聲載道,嗔怪著生活不再優渥便利,環境不再整齊清潔。可是我注意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野鳥,如:小啄木、白環鸚嘴鵯、白鶺鴒和山鶺鴒….卻自然祥集。更難能可貴的是書上稱為「稀有留鳥」的黑冠麻鷺,竟然旁若無人悠遊在我們社區公園的草地上。

黑冠麻鷺不再裝腔作勢,願意和我們共享公園空地,或許也是我們回歸自然的契機。

「衰敗的世界正是自然的繁榮。」

「上帝毀滅了曾經繁華的城堡,卻從來沒有遺棄牆腳下的野花。」

泰戈爾如是說。

20 gennaio

青背山雀

 

記得每次上山拍攝中海拔山區野鳥,我們總會期待這一次要拍攝的目標是金翼白眉、是藪鳥或是朱雀。記憶中,從來沒有想要拍攝山雀科鳥類。因為這種小型野鳥不但稀少而且行動敏捷。雖然常常成群出沒,吱吱喳喳像吵雜的小孩一樣,一陣哄鬧,忽然又像旋風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鳥類攝影者有幸躬逢,卻又連對焦、按下快門的時間都沒有。真是令人又愛又恨的不點小鳥。

去年在梨山拍攝啄花鳥,鏡頭方向忽然青影一閃,一隻青背山雀就站在焦點附近。趕緊轉移目標連續不停的拍照。

青背山雀是過著群體生活的鳥類。可是這隻小野鳥卻有些失魂落魄,好像失去了同伴,站在枝藤上著急得東張西望,不時發出呼叫的聲音,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拍照結束了以後,我覺得好像中了大獎一樣雀躍不已。一幀幀美麗動人的畫面,應該銘為「精靈」或「雀躍」什麼的吧。猛一回頭才想起,這可能只是一隻無恃無怙,傍徨無助,在自然生態中迷失方向的小生命而已。
05 gennaio

鴻雁

 

「孤鴻海上來,池潢不敢顧;……」。鴻雁原是集體遷徙的候鳥,形孤影隻的單獨從海上飛來,應該是跟不上隊伍迷路了。獨在異鄉為異客,難怪驚慌得連池塘都不敢停留。古代不得意的讀書人,被貶竄到南蠻異域,一舉一動誠惶誠恐,就好像驚鴻一般心情。

新竹海邊來的六隻鴻雁,是由父母親率領的一個家族。四隻亞成鳥體型和成鳥幾乎一模一樣,只是初生之犢,行為仍然天真無知弱不好弄。在靠近堤防的潮間帶海上載浮載沉,以為天塌下來有父母撐著,一昧只顧著睡覺和吃。而兩隻為人父母者,尤其是一家之主的雄雁克盡父職,負起了全家安全的責任,不時伸長脖子四面張望,並且控制著隊伍,不使它們靠近攝影的人類。

在野外拍攝鴻雁,不明就裡的人都會奇怪的問:「那一群家鵝有什麼好圍著拍照的?」原來我們養來吃的鵝就是由鴻雁育種而來,兩者外形幾乎無法分辨。

10 dicembre

花嘴鴨

在金山的農田裡發現一小群花嘴鴨和一大群小水鴨。花嘴鴨是大型的雁鴨鳥類,體型只比家鵝略小一些。嘴先有黃斑,尖端有黑點。雁鴨科野鳥都是有名的神經質小心鬼,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警戒然後全體嗶哩叭啦飛上天空。我對小水鴨沒有什麼興趣,但是這一群花嘴鴨卻讓我望眼欲穿。只是距離太遠,大約三百米左右,只能遠觀而不能攝影拍照。

第二天早上,台北是個風和日麗難得的好天氣。我打點好了全副武裝出發前往金山。翻過公路的鞍部以後,金山的那個方向卻一路都是淒風苦雨。當然,這也是台灣北部冬天常有的氣候型態。我沒有放棄,直驅清水村花嘴鴨的棲地。到了水田旁邊,群鴨已經開始戒備。我帶足了裝備硬著頭皮走到可以拍照的距離。鴨子們受到侵擾,一時水花四濺群鴨亂飛,嘎嘎呱呱的聲音引起很大的騷動。水田裡的野鳥陸陸續續飛走了,卻只在附近天空旋轉俳佪。我選擇一處視野較好的土堤邊,用最快的速度架好裝備躲進帳蓬裡。大約半個鐘頭以後,天上傳來空氣撕裂的聲音,然後一陣嘩啦落水的聲音,花嘴鴨就在我眼前降落,牠們先仔細四處觀望,我屏氣凝神不敢稍有動作。一會兒,鴨子們看四下沒有動靜,終於放鬆戒備理起羽毛。雖然有近距離拍照的機會,可惜天公不作美,不但不給光線竟飄起雨來了。雨愈下愈大,我也只好收拾裝備打道回府。

簡單描述花嘴鴨的拍攝過程,說明野鳥攝影的辛苦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耳。不但要符合一年當中的節令、氣候、漲退潮的天時因素,還要配合攝影方位、地點的地利條件,更要偷偷摸摸避人耳目以求人和。如果缺少一個環節,只好明年再來。花嘴鴨的機會讓我等了十多年,看樣子還是要繼續盼望來年。

25 novembre

白眉鶇

 

白眉鶇(上♀,下♂)

鶇科是野鳥中的一大族群,有小型鳥如栗背林鴝者;也有中型鳥如紫嘯鶇者。有些是候鳥;有些則是留鳥。聲音婉轉嘹亮,行動隱密是牠們共同的特徵。其中白腹鶇、赤腹鶇、白眉鶇、紅尾鶇、斑點鶇、黑鶇….等,屬於候鳥中比較神秘的一群。每年秋冬之際,大批屬於鶇科的候鳥悄悄的登陸台灣,從海岸、平原、山坡、山林,好像大軍壓境一樣卻又無聲無息。只要在樹林下陰暗潮溼的地方,就有牠們覓食的蹤跡,小蟲、蚯蚓、螳螂、蚱蜢,牠們勤於在落葉堆裡翻找食物,也會啄食一些小果粒,好像山桐子的紅果之類。只要有人靠近,就悄悄的飛到附近較高的樹枝上,或迂迴一轉又回到原來的地方。

鶇科鳥類善於鳴叫,可是這一群候鳥們,大概是身處異地他鄉罷,總是怯生生的不發一語,偶爾「滋-,滋-」幾聲互通聲氣,從不引人注意。這幾天,我在福山植物園裡拍照,幾乎每走幾步路就有白腹鶇從步道上飛起,或三三兩兩飛在樹梢上尋找果子。在北橫的明池附近的草地、林下、花園,則被大批白眉鶇盤據。

我第一次清楚的看到白眉鶇,當時還錯認以為是白腹鶇。眼睛上下兩道白眉是牠們的註記,雌雄有別,雄鳥頭頸部灰黑色,白色眉斑非常明顯,雌鳥頭頸部灰褐色,喉白色,有幾道灰色縱斑。